货车又停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他是司机。紧接着从后座下来一个女人,两人看上去是夫妻。
我很紧张,企图把自己隐藏起来。但我实在比小猪们大太多,怎么藏都显眼。
司机直起背,手握成拳头敲打脖子和后腰,打了个大哈欠。
然后他看见了我。他的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下拉的人中使得鼻孔完全露出,两只发黄的眼里写满震惊,额头上显出深刻的川字纹。
我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一心想要爬出车厢,赶紧跑。但我的腿被压麻了,我刚一站起,整只小腿便失去了知觉,我被迫向前倒去,额头撞到挡板,狼狈地瘫坐。
我扶着额头艰难地爬起,见司机正慌忙地向旁招手,压低声音叫道:“老婆,老婆!”
女人也过来了,看见浑身沾着猪粪的我,也是满脸惊讶。
我没有再看他们,撑着晕眩的头脑,双手扶住栏杆,抬起格外沉重的腿往外翻。
“小姑娘,别!”司机叫了一声,我没有理会他。
饿了太久,我实在没有力气,原本可以轻松做到的动作,如今竟是一下脱力,顺着车边滑到了地上。
我缓了一下,想爬起来跑走,但这时司机夫妇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来到了我面前。
两道黑影盖住我的视野,我两天来头一次升起了恐惧。
但他们只是把我扶起来,帮我拍去身上的污垢。
“小姑娘,别怕,”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我们没想赶你走。”
我完全懵了,看着他们,不知自己该怎么做。
他们把我扶到了驾驶室,还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空调风很热,我感到久违的暖意,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