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铲与铁锅接触,刺耳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没有雾,也没有什么倒流的海,那都是假的!”陈闻莺端着盘子,厉声道,“现在你给我坐下,吃饭!”
盘子咚地砸到桌面,手指收回的刹那,时空回溯。
六岁,二妹高烧不退,牙关紧咬,连药都喂不进去。
三天后,她死在母亲的怀里。
很快,所有人都忘掉了她的存在,连最疼她的母亲都不再提起。
时间重回当下,如常推移。
已至中年,两人的身上难免有病痛,每天晚上,秦红叶都帮陈闻莺换肩上的膏药,陈闻莺则帮秦红叶按摩腰椎。
被岁月遗忘的渔村平静且安宁,秦红叶渐渐适应了和陈闻莺相处的日子。
摆在窗台上的花从水仙变成了桃花,院里茉莉朵朵盛开,蝉鸣与蛙鸣齐奏,吵得人不得安眠。
采桂花酿蜜,黄叶飘落,秋风愈凉,愈要挤在一张床上,彼此怀抱才能安心。
秦红叶并不死心,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几次尝试提起倒流的海。
陈闻莺始终否认,只一味回溯。
母亲一次次怀孕,弟妹一个个离去。
直至那天——
十八岁,母亲难产而死。
大雾弥漫,她们跪在床边,向死去的女人磕头。
早已活过了母亲年纪的两人站在窗外,目睹三十年前的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