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十分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江南虽好,但哪儿赶得上京城,天子脚下?
她当时犹豫了许久,对我说,“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荒谬。但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战火烧到了汴京,国破家亡。”
任姐姐就关心一些远在天边的事儿,什么西夏跟辽打战了啊,有个金的国家崛起了啊之类的。
我不懂,这些东西,关心它们有啥用。
见我不信,她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可以觉得我荒谬,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靖康这个国号,就赶紧离开京城!”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一个蚍蜉可以撼动的了。”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她在宣和五年逝世,而李勉之也在不久后,撒手人寰。直到那时,都没有出现国靖康这个国号,所以我一直只当她杯弓蛇影。
在想起这段往事后,我便找到了我儿子,跟他商讨要不要举家搬去江南。
我儿子不同意,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恩荫的九品官职也在京城,自然是不愿意在这个年龄,再搬去别地重新开始。
而且,他一直对于外面那些谣传金军连连溃败宋军的流言不屑一顾,觉得都是金国故意散布的涣散军心的假消息。
他是宋人,是汴梁人,就是死,也要死在汴梁!
所以说,儿子哪儿有官人靠得住。如果我的修文哥哥还活着该多好,他一定会拍着我的头,对我说:“没事的,一切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