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冷的冬天,冷到我都在想,是不是他把所有温暖都带走了,以至于第二年的春天,院子里的山茶花都没开。

但日子还要继续,我只给修文哥哥留下了一个儿子,除了一副好皮囊,没有半点像他爹。十几岁就靠着爹恩荫了一个九品官,但十几年过去了,还是个九品。

我没能给修文哥哥生个好儿子,原是我对不起他,如今若还随着他去了,不管不顾李家后辈,我哪儿有脸面对他。

之后的六年,我接替了修文哥哥的位置,把炎服接到了我屋里管教。炎服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就是好玩。小孩子都好玩,多打几次也就教会了。

我是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事情不乐观的呢?

大概是从儿子那日回家后,跟我说,新皇国号定了,明年开始,叫靖康。

靖康?

我知道,这是安定富足的意思,是个好国号。

不过为何,我听到这个国号后,心里这样慌?

但我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虽然心里有点慌,但没多久也就忘了。

一直到年底,修文哥哥的侄女来汴京进货,谈起了她亡母的祭祀,我这才想起,靖康,不就是多年前,任姐姐搬离汴京前,给我提到的那个年号么?

任姐姐真是个奇女子,李勉之当初还未中进士,她就已经被破格封了诰命,先皇是那样器她,力排众议,就差给她官人送一个官职了,可在这一切繁花似锦的时候,她却偏偏选择了离开京城,去平江府。

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住,是彻底离开。不仅把她一手建立的基金送给了朝廷,还鼓励着李家百年的家业也送给了朝廷,他们名下的所有房产都给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