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一旁的太监尖声呵斥,嗓音刺耳,“不是说好了,不得透露官家的身份么?”

“草民也是情急,这才乱了方寸。”李林竹额头抵地,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娘子脉象不稳,想来是狱中湿冷,又照料不周。作为丈夫,一不能替娘子遮风挡雨,二不能护娘子万事周全,已是惭愧。如今,若她怀着我的骨肉,我却只顾着自身安危,弃她母子不顾,实属废物一个,又有什么脸面活着!”

官家依旧不言,目光却缓缓移向任白芷。

他身边的太监,看了看眼色,说道:“御前失礼,拖下去。”

“慢着!”她的声音从牢内传来,清冷而镇定,“官家既然来了,想来是对我的法子感兴趣。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当面问我?”

“一个戴罪的商妇,有什么资格面圣?”那太监冷笑。

“满朝文武倒是有资格。”任白芷轻哼一声,指尖却悄然攥紧了衣角,“可他们可有一人敢如我方才那般,拿出救市的法子?”

官家眸色微沉,似有所思。

“别说九成了,但凡有一个人,能说他有三成的把握。”她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官家也不至于来这肮脏之地,还要遮掩身份。”

话音未落,她胃里忽地翻涌,一阵干呕猝不及防地袭来。

“放肆!”太监尖声怒喝,“在官家面前,竟敢如此无礼!来人!”

李林竹猛地抬头,急声道:“我娘子有孕在身,孕吐乃是常事!求官家宽恕!”

牢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官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任氏既是孕妇,案件又在审,先释放回家养胎。”

李林竹刚要谢恩,却听官家继续道:“待明日好转后,入宫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