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芷怀揣着二十三份合约,一路赶到了商税院。
天光微亮,院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办税的商户。
她默默加入队伍,低头盘算着:只要商税院盖了章、入了档,她再补齐这些人的税款,这二十三人就算她正式的员工了。这样一来,往后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便有法可依。
至于数据被盗的问题,她心里也有了初步打算。只要设法提高“盗取她数据”的成本、压低其利润,便可让这件事变得无利可图。届时,自然也无人再愿意铤而走险。
正思索间,前面的一人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侧脸,竟然有些眼熟。
她微微偏头,假意低身捡拾东西,顺势绕到前面,仔细端详那人的正面。
是他?
秦家铁刀铺的老板。
前日她才登门拜访过此人。根据她的数据模型推算,因铁价上涨,他的资金流将在数月内陷入紧张,如能在此刻入场投资,正是最佳时机。然而,对方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她,且举止谈吐间,并无半分资金短缺的迹象。
她原以为,对方另有隐秘的资金渠道。
可今日,却在商税院碰见了他。
看样子,也是来补税的?
任白芷心中一动。若能设法一窥他的账本,许多疑问便可迎刃而解。
可惜,光是这人抱紧账本、警惕四顾的模样,便已足够说明,要想得手,怕是不容易。
就在她思忖如何试探时,前方的官吏已经开口催促:“去年应缴税一贯三十七文。银票还是铜钱?”
秦老板答道:“铜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