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接着再数了一遍,这才郑重其事地递过去:“官爷,你再给点点。”
官吏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随手盖了章,将□□递了回去,随即喊道:“下一个。”
该轮到她了。
然而,任白芷却微微皱眉,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才交一贯三十七文的税?
她心中一沉,飞快地在脑中复盘。
大宋商税分住税、过税两种,住税千收三十,过税千收二十,平均税率至少百分之五。
根据四青他们收集的数据,秦家铁刀铺每年卖出四百余把刀,刀具均价五六百文,总交易额至少有二百贯。按理说,他每年应缴的税款,至少应在十贯以上。
可他只交了一贯多?
这个数字,未免相差得太过离谱了。
她飞快地思索,几乎忘了自己正身处何处,直到身后有人不耐地催促:“喂!你傻愣着干啥?前面的人都走了!”
任白芷迅速敛去神色,扬起笑容,向前递上账本与合约:“瞧我这脑子,一想事儿,就忘了眼下。”
官吏原本还有些不悦,然而,待他接过账本的同时,任白芷已经很自然地翻出半吊钱,悄然递了过去。
他手指微微一顿,顺势将钱收入袖中,面色随即缓和了不少:“头一次来吧?是替你男人来的?”
他低头翻阅账册,忽然一怔,诧异地抬头看向她:“你们这是纳税大户呀,才成为坊郭户四个月,就要交四十六贯三百九十七文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