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白芷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因为她清楚,商场如战场,历史教训在眼前。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于是,她花了几日时间,仔细研究宋朝的律法,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依《宋刑统》,若商家以欺诈手段隐瞒合约关键条款,致使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不利条款,可诉诸衙门,请求判定合约无效,并追讨应得之利。
一念至此,她敲定了方向,去衙门告刘记!
然而,这一条路,远比她想象的更难走。
她先是找到了城内几位名声在外的讼师,希望他们能接下此案,可当她把刘记金银铺的名字亮出来时,那些原本慷慨激昂、谈吐不凡的讼师却立刻噤了声。
“这案子,我接不了。”
“姑娘,恕在下直言,刘记金银铺背靠大理寺少卿,你若只是寻常银钱之争,尚可周旋,可若你要堂堂正正地与他们对簿公堂,那可是捅了马蜂窝。”
“在下有妻儿老小,恕难从命。”
任白芷一连跑了三家,听到的都是相似的推辞。
她气极反笑:“这世道难道是大理寺少卿的家人便可为所欲为,合约欺诈,连官司都不能打?”
有讼师摇头叹息:“姑娘,话虽如此,可谁敢去撼这棵大树?你若是个男子,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你是女子,就更难了。”
任白芷听得心里冷透了半截。
她不是没想到刘记的背景会让讼师们有所顾忌,但她没想到,在这个法度森严的朝代,律法并不是人人可依的公道,而是要看对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