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顿了顿,“我李家四代从医,若不是我是个女子,也定能成一代名医,所以我如何接受我唯一的亲儿子,还不如一个小妾的儿子?于是我一直逼他上进,李家针灸传男不换女,我不会,我只能将我擅长的医药教授于他。可他倒好,转头就去给他哥哥分享,一点不藏私。”老太太说是埋怨,但语气里却听出了些许骄傲。

“不过他俩兄弟关系一直不错,每次我给他布置的题目,都是他找你大爷爷写的,还当我不知道。”老太太笑笑,继续说道,“后来,到了你爷爷受恩荫,偏偏赶上张美人犯喉疾,你爷爷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就献上了一方子。多日后,仁宗下令,你爷爷献药方有功,擢升为翰林医官。”

“这方子,便是疏风散?”李林竹问道。

老太太微微点头,“你爷爷也没藏私,只说那方子是与你大爷爷一同研制的,功也理应一同领。”

“那为何?”李林竹正准备开口问,老太太示意他闭嘴。

“但来没来得及进宫解释,第二日,你祖父与你爷爷便被叫入了宫中,迟迟不归。我想来,定是与那药方有关。所以便让你大爷爷把药方写了一份与我,也怪我,只顾着高兴儿子的皇恩,都未曾仔细瞧过那方子。”

“那方子,有问题?”李林竹问道。

老太太点点头,“那方子里的黄岑,虽可清热燥湿,但伤脾胃,而方子开的猛烈了些,所以效果明显,但毒性也明显了。那张美人,怕连吃了这几日方子,脾胃受损,所以才又把你爷爷与祖父都叫入了宫内。”

“所以爷爷改了方子?”李林竹问道。

“他要有那本事,我还担心个啥?”老太太说道,“我私下重新配置了方子,直接熬成了熟药,托每日都会进宫的慧音师父带进了宫里,嘱托他交予你爷爷。我说了,你爷爷就是个戏子,我本意是让他拿新的方子去谢罪,他倒好,给我演了一出戏,说什么这是上天托梦于他的方子,需要特殊的熬制手段,不可外传。你祖爷爷也不知为何,任由他胡闹,也多亏仁宗仁慈,没有细问,只叫我们以后每月送熟药进宫给张美人,还维持了你爷爷的翰林医官,这才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