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便会裹挟着浓烈的酸楚席卷而来,一下子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给冲垮。

荆肖嘉仿佛沉浸在某种悲伤的情绪中,无法抽离,背脊渐渐佝偻起来,弯出一个弧度,看着既落寞又脆弱。

裴安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没有躯壳的魂体,妄图靠过去拥抱荆肖嘉。然而她的双手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无法碰触到他分毫。

几次尝试无果后,裴安夏心中开始焦急,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连荆肖嘉的一片衣角都沾不着。

【荆肖嘉,是我,我回来了。】

裴安夏尝试着呼唤他的名字,可是一张嘴,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失了声,只能像哑巴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恨恨地捶了下墙壁,气自己没用。

荆肖嘉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的目光未曾从画中女子的笑靥上移开过,深沉的眼眸中只映着她的面容,满是帝王柔情。

“你怪我也无妨,待我去了那九泉之下,亲自向你赔罪,直到你满意为止。”

“今年是你离开的第三年。”他叹了口气,“一个人的日子实在难熬,我真想快点过去陪你……”

明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裴安夏还是用力地摇着头,【谁要你陪了?你答应我要好好活着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荆肖嘉,你这个骗子。 】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荆肖嘉却不得而知,仍旧自顾自说着话。

“安夏,你知道吗?那些大臣们每天吃饱了撑的,开口闭口就是要我广纳妃嫔,充盈后宫,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我没搭理那群老顽固。”他说这话时,眉眼飞扬,语气着带着邀功的意味:“因为我要为你守身如玉,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裴安夏临死前,曾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对他说,她不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