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在自己和外界之间树立了一道屏障,毫无区别地刺伤所有意图靠近他的人。

眼看女子低垂了头,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失落,荆肖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破天荒地在心里反省起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强硬了些。

“我并非有意凶你。”

少年硬邦邦地解释,“当今后宫里淑妃独大,且她并非好相与的性子,你刚进宫,还没有站稳脚跟,又是……这样难得的好颜色,若是不慎得罪了她,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不该为我出头。”

女子穿着水蓝色宫装,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简单的高髻,形似桃花的眼眸懵懂清澈,像不小心闯入俗世的小狐狸。

“我知道的,你只是脾气硬了点,但心肠很好,我都知道的。”

裴安夏红着脸凑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入宫采选那日,我因囊中羞涩,拿不出银子来打赏负责引路的嬷嬷,那位嬷嬷存了刁难的心,故意七拐八绕地兜圈子,害得我险些找不着出宫的路,是你好心给我指了方向。”

荆肖嘉对此事尚留有几分印象,然而他并不像裴安夏所以为的那般好心。

他之所以出言提醒裴安夏,只不过是因为她在一众待选的秀女当中,姿容实在过分出众,单凭这份姝色,便可预见她将来必然不会是池中物,是以结个善缘罢了。

这么一想,他们俩倒真是同类人,彼此都盘算着利用对方,谁也不比谁高贵。

想到这里,荆肖嘉轻嗤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她,还是在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