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梁珞迦没有如释重负,她仿佛被人自后脑击打了几下,如梦方醒。
她不能脆弱,从走到这个位置起,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脆弱的权利。
国舅的安危由太后发诏最为妥当,众人接领旨称是。
太医终于赶来,但太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吩咐沈宜:“让太医给陛下诊脉,开一副安神的药,哀家一会儿亲自过去,先带下去吧。”
说完,她用颤抖的手,将儿子递至沈宜面前。
沈宜自始至终半低着头,抱起小皇帝的手臂稳健如常,唯有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孩童的哭声消失,成年人又可以用残忍的、毫无委婉的方式议论一个人的生死。
梁珞迦站起身来,向熊飞战战兢兢开口:“那……度云关军治监在峨州的三千人,是否也一并搜寻?”
“不必。”梁珞迦的声音在恢复冷静后仍旧尾音不住轻颤出悲恸的意味,“掩埋人畜尸首也是当务之急,不然即便国舅或者,疫病传起,又有谁能保证受老天的照拂的幸免?”
“国舅吉人自有天相,此时无有消息,或许也是最好的消息。”梅砚山恭敬道。
然而,梁珞迦却只是静静看着他说道:“哀家的兄长或许真的吉人自有天相,但此难若有人为之危虞,又该当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