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道玄也顺望而去,看见了同样一幅景象。
蓝得发白的天空下,死去的牲畜在用腐烂的躯体宴请食腐的飞虫,它们倒在官道上的一片片水迹中央,周围的泥土湿润腥臭,破碎的树枝树干瘫软在触目可及的任何地方。
沉默后,徐照白开口:“外围的洪水已经退了。”
他在工部多年,精通水文之事。
“往前很快就到青宕城了。”地图在白衷行手上,他熟悉路途,且他们刚刚路过标有距离的里堠,“那里除了西北地势都很高,大概洪水是由高至低冲至此处的。”
徐照白点点头,率先拨马前行,绕过了牲畜的尸首。
其余人纷纷跟上。
“记一下这里的大致位置。”梁道玄在路过白衷行时轻声提醒他,“待我们抵达后,徐大人多半会让人找回此地掩埋腐肉。”
这是为了防止水灾后的疫病。
白衷行对梁道玄一路无有不从,点头道谢。
接下来的路,各人倦意全无。
到处可见水淹泡过的痕迹,也有不知是人是兽的残肢散落成为腐坏的肉块。如果没有令人不适的腐臭味道,周遭弥漫的也是洪水特有的土腥气息,有一两个年轻的南衙禁军不大受得住,想要呕吐,却担心上峰责怪,只能苍白着脸,硬生生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