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话语被一声似碎金断玉般的口气打断。
不止梁道玄,其余附近行走之人,都不免投去目光,站下脚步。
说话的是位身态略显矮瘦的年轻人,一袭荔色的儒袍,上戴青玉束冠,长相可以说是清秀,却谈不上俊朗,面色白也是白,然而却有些病气,难得他一句能喊出这样大声。
梁道玄很想去说,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一会儿六部哪个出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可是不等他上前制止,那荔色袍子的年轻人就又开口了:
“咱们是天子门生,与其说几位礼部官吏对我们假以辞色,倒不如是为着皇家颜面,尽职尽责罢了。而地方官吏一要长期治理一方,不得不有些威仪执行朝廷法度,二也是为求公正,如若人人和善似春风,到了该判该断的时候,难免有人仗着察言观色知亲晓近,要做出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这些不算上那为非作歹罔顾法纪的父母官就是了。”
梁道玄觉得此人有点抬杠的意思,那几人只凭一面之见就做如此定论之语,甚至还是判断一人官品的言语,太不妥帖,可今日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有人飘飘然一点,倒也无可厚非。
况且说得也不是什么难听的话。
但这位衣裳颇为鲜艳的同榜就有些较真了。当然他说得也是正理,但不是所有正理都适合所有时间向所有人阐明。
然而此人说完想说得话,转身边走,根本不等人回嘴吵架,潇洒极了。
梁道玄心想这又是何必呢……这话不说,也憋不死人的。
转念间,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年轻人正是“芝麻小官”的家人,听到方才略显偏颇的话,忍不住出言也是有可能的。
身后的几人不免抱怨几句此人鲁莽,梁道玄也在这窸窣的抱怨声中走出了尚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