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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低声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于是季远脑海中,逐渐呈现出一个孤僻的总是身上有伤的小孩形象,可能发育不良,脸颊甚至凹陷下去。

但眼睛一定是很黑的,深不见底的黑,比季远的目之所及的黑暗还要黑上许多。

毕竟那小孩长大会成为疯子。

逃犯用了好几个晚上才说完自己十岁之前的事,提到了早逝的毫无印象的母亲,提到了破败简陋的家,提到了自己无学可上、到处游荡消耗时间,最后才提到父亲。

那个一旦叫人想起都能闻见酒汗臭气的角色,易怒又无能,拳脚永远对着家人。

逃犯说起这些的时候,语调沉闷得像是远方传来的雷声,莫名压抑。

季远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看见他半阖的眼睛,会叫人以为他睡着了。

像是刻意逗弄,逃犯不明意味地问季远:“猜猜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季远不说话。

逃犯并不意外,低笑一声给出答案:“他死了。”

季远心里一紧,感受到逃犯搭在他后颈的手在有一搭没一搭轻刮着,引得那块皮肤阵阵颤栗,不由眉心微蹙。

逃犯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继续说:“我父亲死了,在我十岁生日那天。”

“他喝醉了,”说着,逃犯又笑了,一下又一下刮着季远的后颈,“他喝醉了回家,从楼上摔了下去。”

他又补充说:“当时我也在。”

紧紧盯着季远白皙的侧脸,逃犯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唇角,问道:“是不是觉得这是我做的?”

季远对他半带恐吓的试探没反应,平静地点评道:“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