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父子二人不必如此见外。”纪戎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要把纪琮扶起来,纪琮闪到一旁,眸光清冷疏离,浑身紧绷,流畅刚毅的面部线条愈发僵硬了。
“父亲的好意儿子心领了,只是今日醉酒,此时昏头转向,等来日灵台清明自然亲自来向父亲负荆请罪。”纪琮冠冕堂皇地说着,绕过影壁自顾自走了,再不看纪戎的脸色。
他快步回了他的小院,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一只简陋粗糙的笸箩筐,端到床板上底朝天倒过来,就有一只黑黢黢的布口袋掉出来。
这口袋是缩口的,两边分别有一条抽绳,从中间撑开,纪琮把他要紧的物件都装进去,第一个当然就是那卷奇书。
至于第二样,罗与欣从前送过易之绪的孤本,拿出来一看还是原本的模样,唯独边边角角略微卷翘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少被主人翻阅,书页都翻起毛边了。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这儿了。
纪琮把布口袋藏好,起身四处打量这处住了十年有余的院落。
倘若娘亲没死,纪戎也不会眼睁睁看他们母子艰难度日吧?纪琮心神恍惚一瞬,倏尔嘲笑起自己的天真来。
纪戎这样唯利是图的小人,怎么可能在温香软玉在怀之际兼顾他们母子呢?
温香软玉……
纪琮的神色莫名憧憬起来,瞳孔微微动了动,有莹润的水光闪烁。
很快,用不了许久,他就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