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他就当是寂寞到了极致的可怜人做的一场温柔至极的梦吧。梦里四季如春,梦醒了,留给他的惟有枕畔的冰寒并一室的清冷。
这样的暖,他宁可从不曾来过。
可是……倘若当真不曾有过这短暂的时光,他又怎能确认自己终究还是个与常人无异的肉骨凡胎呢?
常年孤身一人,浑浑噩噩混过每一个日出黄昏。身子轻飘飘的,他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其实已经已经飞升了……可笑……有人硬生生把他扯回了人世,却又不负责任地试图甩手离开了。
那就还是他一个人……有什么用……有什么区别呢?
纪琮的眼眶微微湿润了,鼻子也倏尔发酸。遥远得被封存起来的记忆潮涌而来。那是母亲还在时独属于一名幼童的委屈。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抛下他?他明明已经学会刀枪不入了,为什么他安分守己,深居简出,与所有人井水不犯河水了,还是有人要来招惹他?!
这次亮出来的武器,偏偏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柔情蜜意。他这般生在黑暗长在黑暗里的人哪,总也不会也不愿拒绝送上门来的一片真诚。
假的!都是假的!
她骗他!她骗他!
说什么非他不嫁,不就是那位施加了些许压力吗?他一介一无所有的少年尚且不惧不怕,她出身高门大户,又是四邻八家出了名的飞扬跋扈,怎么就不敢拿出从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著来守护他们之间脆弱得一碰就碎的萌芽了?!
心之所向,素履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