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安被吓了一跳,景煦哭笑不得,道:“张大人请起,何必如此着急,好歹将衣裳穿好。”
张德清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擦了擦眼泪,道:“殿下来了,百姓就有救了。下官无能……”
张德清环顾被大水冲垮的房屋,不禁悲从中来,哽咽道:“下官无能啊!”
宓安见他如此,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此看来,赈灾钱款定是已经被吃的所剩无几。
一行人到了县衙,张德清带着师爷跪在景煦面前,道:“殿下,请殿下为荣城百姓做主啊!”
“张大人快起来,坐下慢慢说。”宓安伸手扶起张德清,“殿下既然来了,您放宽心吧。”
“多谢少师。”张德清坐在下位,接过师爷手里的账本递给景煦,“殿下请看,上月朝廷拨款五十万两用于荣城赈灾,可真到下官手里的,却不足五万两。”
“四万七千两,算上城中富商的善款,也不过六万两出头。”景煦看着账册,想起前世处决贪官后抄家的时候,当时仅一人家里,便搜出百万两现银。
那些银子,就是这无数百姓的命。
“殿下,上头知府送来四万两现银,却让下官在账册上记录五十万两。各城各县的过路费,通关费,劳务费,还有这听都没听过的费用,全从这五十万两里出。从京城到荣城,五十万两,就只剩这些了。”张德清实在坐不住,站起来道,“账册看似合理,款项总数也是五十万两没错,但、但不是这样的啊!”
张德清拿过账册,翻了又翻:“半年前朝廷拨过十万两,到下官手里,只剩下三千两!”
“殿下,三千两!”张德清红着眼,“三千两,连百姓的吃食都供不起!”
宓安看着张德清的裤腿,两三块补丁异常显眼。因为出门匆忙,这位知县的衣裳一直没有穿好,腰带也是刚刚边走边系的,现在已经松松垮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