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路上,一时没人说话——贺易凡正逐渐开始后悔自己走上这条路的决定,因为看起来这条路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好走,刚刚差点被绊了一跤的他心有余悸,担心自己没办法走完全程。
而季修白低着头,却是和着虫鸣清风,低低地哼出了几个音节。
那些音符像夜里的微光,轻轻浮起,有些虚,有些游离。他闭上眼睛,又哼了两句。灵感像是从天而降,在他脑中瞬间铺开:这一次,不是沉重的,不是哀伤的,而是轻盈的。
是羽毛,是晨风,是漫天蝶翅。
是挣脱了牢笼、尚未触及烈焰的片刻自由。
旋律最初轻盈得近乎漂浮,像是水面随风而起的涟漪,渐渐地有了律动,像在跳跃、奔跑、追逐。他脑海中的舞者在原野间旋转、翻飞、奔腾,节拍越来越紧密,仿佛心跳逼近高潮,终于在夜色之巅腾起一道烈火,在灼烧之中舞出浴火翩跹的弧度。
他自己仿佛也被那旋律牵引着,不知不觉间脚步越走越快,迈步、转身,像是在一场无声的独舞中被牵引着前行,脚尖擦过石板时甚至带起了一点跳跃的节奏。石板上落着月光,他的影子被拉得修长,每一个跳跃与旋转,都仿佛要被夜风托起。
他没有察觉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起舞的。只是舞着舞着,山路似乎自己消退了,只剩那轮明月在前方召唤他。
而后他停下了。
脚下忽然平静。
山顶是一座废弃的观景平台,木栏斑驳腐朽,一半被藤蔓吞没。四下空寂无人,像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山风呼啸而来,吹起季修白身上的t恤,衣摆猎猎,腰身纤细,几乎不盈一握,像被风一口就能带走。
他站在平台边缘,仰头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
那一刻,他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一步步朝着明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