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您真的是神祇,我也要把您重新带回到人间。”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米娅拂开安德里斯的手,向站在他身后的阿尔维斯瞥了一眼——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与她越来越清晰的头脑相比,阿尔维斯的神情则显而易见地迷茫了起来。
当然,这个“显而易见”,是指对于米娅来说。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已经能够从他们神色中一些最细微的变化,来察觉出他们此时真正的情绪,准确率往往有个百分之八九十。
她把视线又移回了安德里斯的身上。
“阿尔听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仿佛是预料到了米娅的提问一般,安德里斯在她开口前就给出了答案,“我其实尝试过要告诉他们真相……在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我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希望有人和我一起受苦。”
在安德里斯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嘶吼咆哮、大喊大叫,把自己所有的所见所闻像呕吐一样喷洒出来,总好过让它们继续沉甸甸地缀在自己的胃部——
但是,没有人“听得见”他所说的话。
从口中说出来的话,在传入他人的耳中之前,就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杂音所消除;写在纸上的文字,在别人阅读的瞬间,就会变成无法识别的乱码。
如果使用多重的隐喻或是比喻,倒是能传达出一小部分含义;可是,一旦他试图传达出的概念超过了他人的理解范围,那么这些比喻也就起不到半点作用——试想,人要如何去理解,一件完全超越了自己认知的事物呢?
因此,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是,在偌大的埃瑞斯塔之中,安德里斯是唯一一个,见过神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