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其实我能看到的很少。”
其实我能看到的很少。
十五年以来,数不尽的万万次尝试中,也就见过你寥寥数次。
她不常出现在安德里斯的世界里,就像高高在上的傲慢的神祇,吝啬于降临他们在人间的祭坛。
他知道得太多。
多到他能够意识到,自己栖身的这片大陆、这个世界,于她而言,不过是千千万万个类似的世界中最微小与平凡的一个;
而发生在这座大陆上的一切,权力更替也好、历史兴衰也罢,这些贯穿了他整个人生的存在,在她眼中,短暂胜于朝露,苦短甚过浮游,她对此毫不在意,就像是冒险者从不在意跨越森林时踩死了多少只蚂蚁;
他又知道得太少。
少到他无法也弄不明白她所处的究竟又是个怎样的世界,少到他不能甘心也不能彻底地接受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他就像是神话传说中有幸前往神明的殿堂里住了一夜,回屋却发现人间早已过去了千年的樵夫。
他走得离人类太远,却也并不能靠近神明,他在人与神的夹缝之间茕茕孑立、踽踽独行,找不见自己的归处。
“所以后来我发誓说,”
他探出手来,细心地替她撩起一缕同样被风吹乱的碎发,一字一顿地说“我一定要把你从那个世界里'拉过来'——我亲爱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