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对着他,静静蜷于床上安睡的帝王,身上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陈逐的寝衣。大概是不愿被人发现,他将陈逐的寝衣穿在了自己的寝衣里面。
若非因为睡着散乱了点衣襟,以至于陈逐的寝衣露出来了一个边,苦寻寝衣无果的主人还当真发现不了。
原来莫名的臃肿是从这儿来的。
陈逐没忍住乐了一下,因为忍得太过,肩膀都在颤,差点把手里的青灯打翻。
将青灯搁置回原位,他收敛了点笑,在原地静立了半晌。
此情此景之下,陈逐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些日子在福宁殿里,他在帝王的金丝楠木床头看见的那间属于自己的里衣以及帕子因何而留存。
当时他还笑说顾昭瑾不知何时竟如此节俭,现在看了,才知道,哪是“节俭”二字可以解释的。
眼巴巴捧上来的心意,少数能留在身边的物品,一切都有迹可循,却被他不知不觉忽略了许多次。
许是被他刚才提着灯转悠的动静惊扰了,顾昭瑾的眼睫颤了颤,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睡意朦胧还不大清醒般,他哑着声音,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溯川?”
极轻极轻的呢喃,像是怕惊动了床帐之外那道伫立的身影。
陈逐还未回应,听到人又说:“你终于愿意入我梦里了。”
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陈逐的表情凝滞了。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断顾昭瑾似醒似梦的状态,而是将呼吸放得更缓,去听对方越来越低,像是自嘲的呓语。
顾昭瑾沙哑地嘀咕了一句:“又出现幻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