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是完全不设防的安然,微微发红的面庞贴着陈逐的胸膛,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气,在他的怀里蜷成一团。
这样的场景经久未见,陈逐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记忆里,皇帝在他面前如此依赖的样子,可以追溯到六年前,对方还是太子的时候。
因为皇后的病逝,顾昭瑾悲恸难耐,再加上身体病弱未消,昏厥了好几次。
一条陈逐好不容易从阎罗殿抢回来的性命,险些又这么陷入绝境。
当时还没这么老的太医刚刚送走皇后,又为太子的情况忧心,一天能被柳常从太医院拉到东宫十数回。
最后为了便于看顾,干脆在东宫住了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里,顾昭瑾几乎是把汤药当做粥饭喝。
喝得太多,厌恶到即使晕厥着,闻到了药味都要偏过头,把脑袋藏进抱着他的陈逐的怀里,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掉这些苦涩难捱的东西。
一如现在这副模样。
睫毛被细密的汗珠濡湿,平日里总透着锐利的眼角泛红,连眉峰都在暖意里软了弧度,唇瓣因高热褪去些血色,却在无意识抿动时显出少年气的依赖。
陈逐摸了一下他的发丝。
干得差不多的乌发触手温润,只剩下轻微一点的水汽。
他的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了,但是怀里的人还是不安地蹭了蹭,不大的面庞蹭过毯子,堆成了小山的厚衣服滑落些许,露出残留斑驳红痕的白皙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