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上次带小桉去打疫苗,小桉闹着要吃汉堡没带上他,他就阴恻恻看着我。”
那是一个夏天,连风都是热的,离开空调室没多久后背就汗津津。
徐行却如坠冰窟,过去所有课本无一不告诉他母爱是伟大的。
奶奶曾给他亲手缝了一个小熊,针脚粗糙,比不上母亲送的精致,甚至随着时间久远背后开线渗出棉花,但他依旧视若珍宝。
他尚且能够做到偏爱不完美的玩偶,为什么他伟大的妈妈做不到爱残缺的他呢?
徐行攥紧拳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如行尸走肉般摸黑上完厕所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到了这样的天完全受不住。
只好跟徐桉挤一间,徐桉哭闹着不要跟哥哥一起睡,邢琳拗不过他,只好一脸为难地看向徐行,在床边给徐行打了地铺。
也是和徐桉挤一间后他才知道,原来怕黑是可以开灯,不用蜷缩在被子里的。
每晚他的妈妈都会帮徐桉关灯,会给他掖被角,会亲吻他的额头。
一开始徐行会攥紧背角忐忑不安地等待来自妈妈的吻,很可惜的是邢琳会很碰巧地错过他。
只有湿润的枕套见证他的痛苦,那天后他再也做不到和徐桉亲近。
如同大多数东亚小孩,他曾无数次站在顶楼幻想着坠落的失重感,对死亡没有太多恐惧,最顶级的期待就是想象父母跪在尸体前哭天抢地。
死亡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场扭曲的复仇。
十五岁那年遇到裴青寂,继失去声音、失去父母关爱后,他失去了唯一的光环。
就像到了零点的灰姑娘,他失去了自己的水晶鞋,徐行再也不是人人艳羡的“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