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也忘不了,皇上下旨初封王爷时,听到圣旨里那句从简,王爷脸上淡淡的哀愁,怎么也消退不了。

连他看了,心里都为王爷难过极了,偏偏王爷还要说皇恩浩荡,朝北方宫殿叩拜,接下那简直是欺负人的圣旨,他一想起,眼眶就要红了。

「知府是否有养些水兵?」

骆以丰打断了跪在地上就要哭诉自己有多痛、多苦、多难受的钟庸,也打乱了樊与行的回想。

「是有些水兵,但上不了台面,擅长水战的人全都在水贼贼首陈九水那里,留下来的水兵,都是当初陈九水占据水峡时不要的。」

「那就随我进城点兵吧。」

见骆以丰似乎并不打算撒手不管,也没像某些高官一样只唱高调不做实事,拿话搪塞,钟庸两眼含泪,感动至极。

他前些日子托了京里一些关系,走了太子的门路,想要求救,哪知那些人都不冷不热的,鄙视他原是庚朝的官,说他小题大作,是想要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好推脱责任。

说他是庚朝的旧官也好,说他是出卖前朝的贪图富贵者也好,这个官位,他从庚朝坐到祊朝,没人比他更明白,就是因为庚朝的贪腐,从京城到地方有如豺狼虎豹的贪婪,才会让一个王朝这么快的毁于一旦,也因为贪婪,让这条水路遭各方势力瓜分,只求利益。

而他向祊朝投诚,坐在这个位置,忍受万难,也不过是因为淮南是他的家乡,他想为这一方百姓谋点福祉,不让那些贪官将此地百姓的生机全都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