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内务府派给她的官员就这么个长史,于这事上应该有所经验。
说起来, 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见这位长史,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偏房里,长史穆森举起一杯马奶酒, 晃动着酒杯, 长长的叹息。
“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当初就不该在明珠府吃那顿饭,这样他被罢官清算时,我就不会被牵连, 我也不会被选做四公主长吏,到这个地方来,甚至还要到更远的漠北去。”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纵使是领了一个四品顶翎,又有何用。
他苦笑着饮下一口酒,又叹了口气:“唉,想当年,我是考进去最年轻的笔贴式,前途无量啊……”
对首的侍卫佟守禄对着灯盏,细心擦拭着他的剑,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这已经是长史第三次对佟守禄哀叹不幸的命运。临出京城时他嚎过一回,临出杀虎口那天他哭了一场,今夜眼见着要离开归化城,横穿沙漠戈壁往漠北去,长史又开始哀愁上了。
佟守禄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笨拙安慰,到如今的充耳不闻。
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把剑身擦得干干净净,正欲擦拭剑鞘时,忽然听闻外头有人叩门。
“长史大人可歇息了?”
总管太监延喜在外头喊。
门一开,他被剑光闪了一下眼,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擦剑,有灰。”佟守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