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吟片刻,道:

“朕曾送给四阿哥四个字,‘戒急用忍’。今日,朕也送你四个字——”

他提笔悬腕,写下力透纸背四个大字:

“敢想敢为。”

搁下笔,康熙对暮雪道:

“公主府一事,朕记在心上。莫担忧了,高高兴兴地做你的新娘子。”

暮雪的目光从墨痕移到康熙身上。

平生第一次,她细细打量他,不是臣子看皇帝,而是女儿瞧她的父亲。

他四十四岁了,额头宽、眼仁黑,左右脸颊处有浅浅的痘痕。

这样的痘痕,她的右脸也有一处淡淡的,这是他们都熬过天花,活下来的印鉴。

是君也是父,是父也是君。

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她去学。

暮雪屈膝谢恩:“多谢阿玛教我。”

那副字,被精心装裱起来。

南窗下,暮雪很小心地将黄底绫布卷轴展开来。

她望着那字迹出神,好一会儿,从旁边取过一张空白宣纸,比画着,意欲仿写。

然而总是照虎画猫,这张不好,那张也不好。

索性不看那字,暮雪静了静,以她擅长的方式,提笔将“敢想敢为”四个大字写下。

笔墨淋漓,尽付诸于纸端。

近乎草书的汪洋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