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想:“只是建公主府一事,牵扯众多,还得从长计议。”

说了一大串话,只换来“从长计议”四个字吗?暮雪一下子泄了气,垂下脑袋。

果然还是太鲁莽了,不如不说。

“又在自省了?”

这声音忽然离得很近,暮雪从沮丧里回神,发现康熙竟已站在她面前。

“你们这些孩子,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足。四阿哥遇事容易急躁,你呢,遇事忧思过重、不敢言。”

康熙又问:“你方才可是在懊悔,不该吐露真言?”

……

还真是。

只能说不愧是在皇帝堆里也能排得上名次的康熙,见微知著的本领确实没话讲。

暮雪迟疑着点点头。

康熙语重心长道:“言之,则事成尚有望;不言,则全然无可能。你能来找朕,已是长进了。”

意料之外的肯定,暮雪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方才怕极了吧?别说声音了,你指尖都在抖。”康熙好气又好笑,“朕有那么吓人?”

暮雪原先点头,听到后半句,又摇头。

康熙笑出声来:“你看,真说出来,也就没那么怕了。你啊,别老是吓自个儿。跟阿玛过来。”

言毕,他踱步至东梢间,暮雪亦步亦趋跟着。

此间乃是做书房用,陈设一张紫檀木大案,文房四宝皆备齐。

暮雪见康熙似有写字之意,立刻上前,铺纸研墨。

墨锭研磨于砚台之中,清水化开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