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奇怪的地方。

怎么会有人那么在乎别人的命,轮到她自己时却什么都不在乎?

楼煜偏头,只望到了满眼的黑,软榻离床很远,被床帘遮着,这个角度看不见祁九琏。

他动了动手指,终究是没有抬手去撩床帘,刚闭了眼,骤然睁开,眸光凶狠,尽是阴霾。

“救桑葵——救桑葵——”

他的脑海里被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充斥,那声音发出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魔咒,驱使着楼煜去救桑葵。

他攥紧了手心,无法驱赶这个声音,而身体几乎要被脱离成两半,他直接抽出骨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伤口的刺痛只能短暂盖住刺耳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他在与那个声音抗衡,在与这个世界的意识抗衡。在他重生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救桑葵,到现在依旧是救桑葵。

楼煜的身体因极力与世界意识抗衡而颤动,这是他与它之间无声的抗争。

直到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额头,楼煜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如严寒冬日。

那只手一搭上来,声音立刻消失,像是惧怕祁九琏,不敢再造次。

楼煜将目光转向祁九琏,对上她空洞的目光。

她又发病了。

却惦记着他的身体。

她的确是灵丹妙药,被她碰到,所有的声音与控制消失,只有她搭在自己额间手掌的柔嫩极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