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玉分明在裴期的照拂下长大,身上却没有多少属于裴期的影子,这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悖论。
“他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对血亲,对同僚,对百姓,都非常冷漠。”
“我与他之间,其实甚少见面,书信往来的时候更多,即便相见,也没有几句交谈。”
“他太忙了,汲汲营营,费尽心血也要往上爬,直到死的那天。”
因为裴期这个人终其一生在做的,便是为一人,负天下。
江枕玉的前半生,都在试图证明裴期是错的。
他曾认为,不管为臣为君,都应该旨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而裴期所行的不义之举,生命中途众叛亲离前功尽弃,都毫无意义。
但现在,江枕玉的想法变了。
江枕玉轻轻喘息,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少年,眼底有些难以形容的餍足。
他终于明白,这世界上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会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其倾尽所有。
或许他和裴期一样,身体里流淌着相似的血液,即便曾被人教化得多么规矩守礼,欲望也终究会化作野兽冲破囚笼。
只不过他总会守住那如玉一般的美人皮囊,小心翼翼地不被看出半点端倪。
江枕玉扯过应青炀的手,轻轻揉捏,他问:“不继续了吗?”
应青炀长舒一口气,“好累。”
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此刻思维都有些放空,他坐在那里不想动,瞥见矮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应青炀慢慢从江枕玉身上爬下去,拿起汤药碗一饮而尽,被那股子苦味刺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