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玉从这番话里察觉到了排斥,这位夫子嘴上说着答谢,实际却不太希望他继续留在村子里。

两人从刚一照面开始,他就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审视,奇异的打量,甚至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厌恶。

江枕玉能理解。估摸着之前应青炀为了救他,在长辈面前说自己要和男人成婚的事,给这位夫子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江枕玉道:“我已是孤身一人,并无亲眷,无牵无挂,不必麻烦了。这段时日欠下的债,我总会赔给他的。”

姜允之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种答案。

也并不明白,一个见过了山外繁华世界的人,因为什么,才会真的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么个荒凉的地方,过这种堪称折磨的贫苦生活。

长久的沉默之后,姜允之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话里话外和面对自家小辈没什么区别。

“你从北境之外来,他十九年没有离开过这里,劳烦你多照顾他。”

“他一腔赤诚,虽然快要及冠,却也没经历过多少事,对人从来充满善意毫无防备,我今日来见你,只是不希望他识人不清,最后自己受伤。”

“有些决定一旦做了,事后再悔改,就只会伤人伤己。”

江枕玉明白,他其实只是恰好,在应青炀最少年意气的年纪,成为了对方向外探索世界的起始点。

与他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太重要的关系。

江枕玉总觉得这位夫子话里有话,那隐约的违和感让他心中的警惕猛然拔高。

这种条件反射的怀疑只是一种本能。

他身体绷直一瞬,道:“我明白。”

姜允之审视的目光再度落到他身上,只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