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从善如流地在矮桌对面的座位坐下,并不嫌弃地拿起茶碗饮了一口。

两人对坐无言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江枕玉自觉和这位夫子没什么交集,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

他还体面地坐在这里,只是因为这人对应青炀有授业之恩。

而且只是方才在门口那一个照面,江枕玉就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冲他来的,否则不必特地选了一个应青炀不在的时间。

江枕玉其实早有察觉,这个村子里的人有些排外,而且对应青炀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格外照顾。

村里的人他见过一部分,对他都不算热络。

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今日是他第一次和应青炀的这位夫子见面。

沉默以对的时间里,这位老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枕玉身上,是明显的打量。

这并不奇怪。

如果江枕玉视力正常,他此刻也会做同样的事,只不过不会做得那么明显。

一个双眼不能视物的人,看起来的确毫无威胁力。

江枕玉并未从视线中感受到冒犯,他淡然得好似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一样。

他已经久不和人寒暄,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可以开口的身份和立场。

比起闲聊,他心里突然冒出来的熟悉感更让人在意。

早便说过了,他这人记性极好,幼时便能过耳不忘,此刻他总觉得,这位太傅的声音有些过分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