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十分自信地推开门,力道不大,但一下就把门边的矮榻撞倒了,睡在上面守夜的阿墨摔到地上,一连滚了三下才停,满脸懵然地睁开眼睛。

孙大夫捋了捋胡子,“啧”了一声,“你这警惕心,还得练练。”

半点不提自己连门都不敲的事情。

阿墨耳朵是灵的,奈何和自家少爷守了一晚上,前前后后忙忙碌碌,睡得太沉。

昨夜应青炀用雪水和巾帕给男人擦拭额头、面颊、掌心,一整夜来来回回,这人的体温反反复复,凶险万分。

三更天的时候榻上的男人呼吸急促,几乎要被高热折磨到断气,阿墨连铁锹都拿好了,准备给人选个好地方安息。

但这男人实在命硬,被应青炀按在床上,不厌其烦地擦身降温,老参切了一半压在舌根下吊命,硬生生熬到了破晓。

孙大夫脚都跨进了门槛,才发现屋内出奇的安静,他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死了没?”

阿墨眼皮打架,道:“救活了……”

阿墨甚至觉得自家少爷和这人有仇,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救下对方。

何苦呢,偏要强留这人在人世间,或许就这么闭眼去了,会更轻松一些。

不过这一夜受的苦,应青炀也跟着一起囫囵吞了。

应青炀从小到大都是有点执拗在身上的。

孙大夫顿时觉得纳闷:“没道理啊,就这人连药都只能吞一半的样子,根本熬不过来……”

阿墨模模糊糊地说:“少爷给他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