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被他支使去煎药。

淤血吐了一阵,男人恢复平静,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升高的体温。

应青炀把煎好的药汁给男人喂下去,喝一半吐一半,体温则完全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高热烧得男人神志不清,昏迷中呼吸急促,嘴边溢出一两句梦呓,应青炀没怎么听清,手按在男人腕间感受脉搏。

“fang……si……”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滚落,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住应青炀的手腕,指甲掐进应青炀的皮肉里,随后做了个向外推据的动作。

应青炀忍着剧痛咬牙切齿,“有本事握住了就别松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也拽进阴曹地府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蔓延,主屋的油灯一直亮着,片刻未熄。

而姜允之的房间内,曾经的大应宰相站在窗前,听着窗外风雪呼号,仿佛天地在悲鸣。

这席卷而来的雪灾,让他心里不太安定,山雨欲来风满楼,龟缩在琼州的这些年,的确让他忘记了许多事情。

他目光幽深,耳畔是应青炀今日那一句“离开琼州”。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年迈的老人脊背略有些佝偻,十几年苟且偷生的光阴在他身上具现化,终于在这一年这一天,这个冬夜,让他弯下了挺直了半辈子的腰。

“是该出去走走了……”苍老的声音带着不知名的意味,留下一声止不住的叹息。

翌日清晨,风雪来得快停得也快,像是爱变脸的孩子,全然不管他人的死活。

季成风和陈雷一大早便出门,清扫出了村里的主路,以防腿脚不灵便的踩进雪层里摔倒。

孙大夫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来到主屋,看看情况。

他连药箱都没拿,对那人能熬过来没报什么希望,觉得还是收尸更快点,省得还要浪费他的那些宝贝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