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山山脉乃是琼州府的一道天险,琼州府便在最南端。

若无大雪,今日就能赶到琼州府。

然而大梁疆域之内,琼州灾情最重,这条通往州府的官道起码要三五月才能修整完毕。

罢了。就在这里吧。

他将手里的明黄卷轴扔向福海,刚刚写成,字迹潦草随意,动作像是随手丢弃废纸。

福海手忙脚乱地接住那诏书,入手顿觉重若千钧,语无伦次:“陛下,再往前走山路难行,山野之中地势复杂,护卫恐怕不能及时跟上,身后还有追兵,陛下何必独自……”

穿着锦袍的男人蹙眉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嫌弃他聒噪。

福海声音减弱,神色犹带不解。

如今朝中局势混乱,某些少帝的党羽早已耐不住性子,銮驾刚出王都,便有死士跟了上来。

可陛下却一直不曾下令将身后的尾巴清缴干净……

思及此,福海心中一股荒谬的恐惧从心底蔓延上来。

“传孤口谕,全体羽林卫,务必将诏书护送回宣庆殿。”男人掩唇轻咳几声,他侧了侧头,视线并无落点,手向前伸,精准握住缰绳,解开活结,翻身上马。

福海骇然色变,却根本不敢阻拦,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已然明白了什么,深深俯首拜别。

数月以来,朝堂上争议不断,山雨欲来风满楼,似乎昭示着太上皇的帝王宝座已然岌岌可危。

但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本该在宣庆殿处理政事的太上皇本人,早已离开国都。

琼州,数月来流言蜚语的源头,也是太上皇十年前的起兵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