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得配跪在祖宗前讨罚,我花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孙。”

腰封被重重摔在地上,随后花阁主不愿多看花不衍一眼,甩袖而去。

大殿两侧的蜡烛霎时熄灭。

花不衍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跪姿,将胸口堵着的气沉沉吐出,鲜血顺着口角流下,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昏暗的大殿,此刻就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当初也是在这个地方,那人也是如今天这般,背对着他,一眼都不愿多看。

他自小在那种地方长大,从不知母亲是谁,也不知家在哪里。从记事开始就是被瓦子里的姐姐们拉扯大的。

今日为这个姐姐洗衣讨口吃的,明日为那个姐姐跑腿讨口吃的,有的时候运气好,客人们觉得他机灵赏他几个铜板,攒到年关也能给自己添件新衣裳。

跟着姐姐们久了,他知道什么话说了会讨人欢喜,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言。

但是有时候他又在想,姐姐们为何要说那些讨人喜欢的话,或者说为什么偏偏要讨人喜欢。

后来有一个人来了,拿着一块花家的木牌,看了看他脖间的胎记,带他走了。

那人告诉他,他是踏月阁的少阁主。

他回到踏月阁后,就会衣食无忧,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思考该如何挥霍时光。

那时候花不衍抬起头,看着面前人问了句,“那我有亲人吗?”

面前的侍从回答:“阁主在家中祠堂等您。”

然而当他千里迢迢回到他所谓的家里,踏进这揽月楼中,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与他想象中不同。

他曾以为的“父亲”,应当是节日里背起孩子拿着玩具游遍花街的人,然而现如今他这个所谓的“父亲”,甚至不愿看他一眼。

烛火将“父亲”的身影照得高大,他不敢抬头去瞧,生怕自己一个不知趣的眼神就叫“父亲”厌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