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不得不随意找了个理由,“我梦到过。”

白若松目光澄澈,淡淡地看着云琼垂下的同时不断颤动的眼睫。

她早就发现,云琼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者是在尝试隐藏自己的心绪的时候,经常会做这样一个类似抿唇的小动作,并且还会垂眼掩饰自己的目光。

他在隐藏什么?

白若松并不相信云琼的托词,可云琼毕竟不是她这个刑部司郎中的审问对象,而是她的正夫,她并不想用那些手段。

罢了,他一向都对自己敞开全部,就算偶尔一些难以启齿的小心思又怎么样,总归不会害自己的。

“都是梦罢了,我不是在这里么?”白若松贴近他,在他颤抖的眼睫上落下一吻,唇瓣上有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蒸腾上的水汽。

云琼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他靠上来,有些小心翼翼,又近乎虔诚地把自己的下颚靠在白若松一侧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在显得亲密无间的同时,又能够阻止白若松看见此刻云琼因为隐忍而有些扭曲的面容。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安逸,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几乎都快忘了,白若松是会死的。

可这一世他已经是凡人了,如果白若松有什么意外……

云琼不敢再细想。

年幼时所不理解的,那位高大威武,在战场上能够轻而易举砍下蛮人头颅的母亲的脆弱与歇斯底里,此刻被完美复刻在了云琼的身上。

他几乎可以幻视自己是如何在绝望中扫落书案上的所有东西,恳切地同祖母说下那句:“求你了,我想死。”

云琼甚至怀疑,他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母亲,只是因为不想活了,才会任凭自己殒命在北疆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