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婚礼正式开始,白若松与云琼二人身着同色婚服,身后跟着托举礼器的侍从,身前则站着怀抱毡席的亲卫,行过一步一铺的毡席,来到早就备好的青庐之中,

将军府在最大的院子中设了三个防风的帐子,一个是行礼用的百子帐,也叫青庐,另两个则是宴客用的客帐,男女两侧分席而坐。

客帐居中置案,案上陈设美酒佳肴与杯箸盘勺,宾客盛装而坐,举杯频饮,谈笑风生,见新人并肩而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举目注视。

新人需得先于帐前行拜礼,白若松昂首挺胸,做出目不斜视的模样,十分小心地用目光扫过客帐,发现里头起码有三分之一是自己的熟人。

最前头坐着的居然是尚书令佘荣,她依然是那副尖锐精明的模样,即便是笑起来的时候也显得很假,本就很大的眼袋下头有深深的乌青色,瞧着似乎是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白若松想起徐彣说过,佘荣的侧夫,也便是佘武的父亲要与她和离的事情,觉得这位尚书令近几日一定十分焦头烂额,不然也不会连闵仟闻也没有解决掉,任凭她一路平安去了遂州调查私铸铜钱的案子。

佘荣的正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白若松不认识的女人,但根据她坐的这个位置,与那有些熟悉地面容,也能判断出应当是言相的某位女儿,代替她前来参加婚礼。

再后面,白若松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正含笑而视,旁边坐着的是刑部侍郎徐彣,往后还有零零散散的各路官员,全是位高权重之人,至少在白若松能够认出的人里头,没有一个五品往下的。

将军府从前与佘府交好,还定过亲事,虽说如今关系远了,佘荣也还是卖了这个面子。

其他官员见尚书令都来了,虽然心中都不看好二位新人的结合,表面上也不敢轻视,送来的贺礼单子在桌子上堆成了山。

佘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已经撕破脸,用了这么多下作手段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这里?

合卺酒里头的药到底是不是她下的,她肚子里到底打了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