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就像野地里的草,看似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得东倒西歪,可只要你肯给它时间,它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可这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终是在秋风中飘飘悠悠地落了地,颅骨碎裂,浑身骨折,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佳佳开始做噩梦。
梦里全是她和其他舍友跟随着辅导员,进入那个精神病院的停尸间,掀开盖着的白布,看到面目全非的白若松的画面。
她崩溃一样地大声哭泣,扶着墙壁呕吐,喘息,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可画面一转,舍友和辅导员都不见了,她看见那个金属不锈钢的移床上放着自己的尸体,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歪着头,浑浊的眼睛里爬出一条白色的蛆。
这是白若松的结局,何尝不会是她的结局呢?
“我不想回去。”沈佳佳的身体都在颤抖,“我不想回去,夭夭。”
她颤抖的手指覆上白若松的手背,整个人都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着贴近白若松的身体。
白若松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也感觉到她肩膀突出的骨头硌在自己的手臂上。
沈佳佳真的瘦了许多。
白若松犹记第一次在红楼看见她的时候,她还能兴致冲冲邀请白若松抚摸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的肌肉,如今却是突出的骨头都能硌得人生疼。
“夭夭。”她说,“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