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正下意识去看地上散落的东西,她便隔着圆桌,脚尖垫地,上半身前倾,猛地贴近了白若松。
“夭夭。”她咧开嘴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这么久,如今我也成为刀俎了,我为什么要为鱼肉去鸣不平?”
白若松张了张嘴,感觉肺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收紧,让她没办法喘上气来:“我……”
“夭夭。”沈佳佳打断了她,“你做白若松这么多年了,不会忘了白夭是怎么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下,被逼死的了吧?”
白若松当然没有忘记。
断裂的肋骨穿透肺部,腥甜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不受控制地自喉管中一股股涌出,眼前是血红一片。
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是没办法理解濒死的时候的那种感觉的,地面冰冷而坚硬,可血却是温热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断裂外翻,指尖触及到地面,一开始还能感受到地面粗粝的凸起,渐渐也失去了触感,产生了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
那一瞬有限的时间里头,她其实想了很多。
想宿舍里头虽然吵吵闹闹,却友好善良的舍友们;想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却在无奈的现实面前默默流泪的辅导员;想佝偻身子,满头白发的外婆;想威风凛凛,驰骋在麦田上的小山……
但最后的最后,也终究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懦弱。
她没有走出穷途末路的勇气,所以只能选择最窝囊的方式解决问题,伤害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我知道。”白若松道。
“是么。”沈佳佳的语气很轻,“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毕竟在这里,你过得如鱼得水不是么?”
白若松从沈佳佳那双棕灰色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冷漠的倒影:“你想说什么?”
“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