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刑部大狱才能装多少人?

盛雪城破的时候,光堆积在瓦砾底下再也挖不出来的尸体就能够填满整个刑部大狱。

可云祯不一样。

她是一手创立了云血军,在北疆饮过风,吞过雪,能够明白什么是哀鸿遍野,什么是马革裹尸。

“不辛苦的。”白若松回握了云祯的手,声音像春风拂过的柳稍一样柔软,“校尉待我很好,守城的将士们也很好,就是……”

她垂下眼梢,露出一点脆弱的神情来:“就是有些冷。”

云祯连连点头,内心感叹,对白若松的最后一丝怀疑都消失了。

没有去过北疆的人对北疆的幻想都来源于凶恶的蛮人,云祯还年轻一些的时候参与宫中的宴会,那些生在玉京长在玉京的京官,感叹得最多的就是凶险的战场,不讲理的蛮人和他们手中刁钻的圆月弯刀。

可其实,在北疆,最可怕的不是蛮人,而是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

在那里的冬天,饼子只要离开火源一盏茶的功夫,硬得就能把人的牙都磕掉,裸露在风中的手指头会莫名其妙自己掉下来,握着武器的时候,得把刀柄和手掌绑在一起,不然脱手了都感觉不到。

只有确确实实经历过北疆的人,最深刻的印象才会是寒冷。

她对自己小孙子的这个未来妻主实在是满意——虽说看起来文文弱弱,能被自己一只手就能打死的模样。

但文弱点也好,不会欺负她这唯一的小孙子。而且盛雪城来的孤女,无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入赘将军府的,都没有能力翻起什么她搞不定的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