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闻言笑了起来,显然是徽姮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侧过头去看着徽姮,看着这个陪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心腹,突然想起自己还是瑞亲王的时候,身着重甲,带着亲兵闯入太极宫的那一日。

宫中甬道上到处都是宫侍和侍卫的尸首,满地的粘稠血液溜得人的脚底都打滑,不远处是火光漫天的后宫。

她伸手推开沉重的大门,只见空空荡荡的两仪殿之内,一位少女正伫立在高台台阶的最下方。

她极为年轻,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上着的是最低等的绿色宫装,听闻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她一手拿着一把断得只剩一半的长刀,一手提着一颗还在往下滴滴答答落着血液的头颅,煌煌灯火下,一张莹白如玉的面孔上溅着艳红色的痕迹,如同御花园花圃当中开放的最为妖冶的靡荼。

这位年轻的少女就是徽姮,而她手中的头颅,则是女帝最亲爱的姐姐,也是便是桓德帝。

她拿着这颗时任女帝的头颅,向着彼时还是瑞亲王的文帝投诚,而文帝也接受了。自那之后,徽姮便成为了文帝的心腹,比云琼还要早上十年。

可以说,如果非要从整个朝堂之中,找出一个文帝最为信任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徽姮。

女帝晃了晃青玉碗,总算鼓起勇气来,仰着脖子,将药液一饮而尽。

腥臭的东西滑过喉咙,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她几欲作呕,用了分外强大的意志力,才咽下了口中的最后一点液体。

药液的效用发挥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女帝胸前那片赤红色就渐渐消了下去,徒留凸起的透明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