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云琼一行人的徽姮刚刚走进御书房,迎面就飞来一张奏折。
奏折的内页是柔软的单纸,可前后封都是包着黄绸的厚厚硬纸,硬纸的棱角砸到徽姮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又顺着她的身体滑落,摔在了地上,散成一团。
徽姮面色不变,只是立刻跪下身去,头半垂着,眼睛扫过地上的奏折,看清了上头露出来的几段字。
……社稷之安,系于储君之立。臣不揣冒昧,敢以立太女之事,上陈于陛下之前……臣窃以为,三皇女才德兼备,众望所归……则海内晏然,百姓安堵,社稷可保于无穷矣。
奏折可不是其他人可以随便看的,徽姮只略略扫过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请罪道:“请圣人息怒。”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浅粉色褙子的内侍女官,神色不卑不亢,跟着徽姮下跪于地的时候,手中红漆托盘上放置的玉碗里头的药液居然一点也没有洒出来。
女帝其实没有半分要迁怒徽姮的意思,不过是随手一扔,扔中徽姮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是女帝,万人之上的女帝,难道还指望她道歉么?
女帝看着垂首跪在地毯之上的二人,揉了揉眉心,不耐道:“起来吧。”
徽姮无声地站起身来,额上一滴鲜红色的液体顺着眉骨将落未落,被她毫不在意地掏出帕子,近乎粗暴地抹了去。
装着私铸的铜钱的箱子还放在御书房的大堂内,散发着一股铜臭味,徽姮小心地绕着这个大箱子,站定在女帝身侧,转身从身后女官托着的红漆托盘当中小心翼翼地取过玉碗,递到了女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