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头的院子里寒霜凝露,白雪皑皑,如洗的苍穹之上,一轮皎洁圆月似冰轮悬于九天之上,洒下清冷光辉。
在这样一个呼啸着北风的寒冷夜晚,连走廊上的宫灯也不亮了,这一点点如练的月光就成了唯一的光源,路途年瞪大着眼睛,近乎贪婪地盯着它看,想要从中寻求一丝慰藉。
“小路,小路。”
细小的声音自门栅的缝隙外传出,路途年一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侧耳听了许久,直到那人忍不住再度开口唤了一句,他才确定了下来有人在门外。
路途年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不远处的路翁,就想走到门栅处再回话,可许久未曾进食进水,甫一站起身来,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在冲击头颅一样钝钝地痛着,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
“小路?”
门外的人久久听不到回应,有些着急了,路途年便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到了门栅边,对着门缝小声回应道:“我在。”
门外的人长舒了一口气,把什么东西从门缝里头塞了进来,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柴房太黑,路途年定眼一看,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上手一模也没摸出来,冻僵的手指头根本没有什么触感,用力摁了摁,听见油纸特有的声音,才认出这是一包食物。
“路翁睡了,你先吃着。”门外的人继续道,“小枫去那个怪老太家找长姐去了,你别怕,长姐回来一定能救你。”
怪老太是指城南边一个孤寡的老妪,脾气古怪,特别讨厌小孩,据说从前是个三甲末流的进士,因为脾气刚直,得罪了朝中的人,流三千里,来到了北边的苦寒之地,最终在盛雪城安了家。
盛雪城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书塾都没有,傅容安校尉亲自上门拜访多日,那老妪才答应院子里适龄的女孩可以每月去她家五日,接受她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