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简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那么亮,仿佛我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像我素未谋面的母亲,又像我不曾有过的姐姐。”

“我刚入红楼的时候,做梦,梦到的都是有人冲进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出去,和我说,小孩不该待在这里。”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可我真的……”千秋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我真的很想做小孩。”

“你不懂。”他说,“我真的很喜欢她。”

怎么会不懂呢。

路途年站在几步开外,有些悲哀地想,他比任何人都懂。

从前,他和小枫,和院子里的其他孩子最喜欢攀比。

比谁乖巧,比谁懂事,还比谁背书背得最熟练。

他们吵吵嚷嚷,攀比到她面前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看我,快看我,只看我一个人”。

他们都是那样爱她,想要独占她,因为她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值得所有人去喜欢。

他在一个一个枯燥的日子里,忍受着想要出去玩的少年心性,端坐在桌案前,一遍一遍临摹白若松写过的字帖,就想写一手和她一样好看的字,好获得她的称赞。

她会用柔软的手掌抚着他的头顶,笑眯眯地说:“小路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