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有散乱的脚步声在楼里四处响动,知道是护卫要来找自己了,明白自己如今穷途末路,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快逃跑,可身体却像是不受理智控制一般,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不计代价杀了她。

她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似地狱里头诱人堕落的魔鬼的低语。

今日早些时候,她被从密室中释放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去营里寻求帮助,可还是在听见钟爹爹是傀儡的时候,控制不住跑去求证了一番。

钟爹爹的代行人和护卫头领戈飞盖着白布并排着摆在屋里,而那位虽然因为形销骨立,眼窝凹陷的形象,被许多人害怕,可艾棠却明白这是比谁都温柔的钟爹爹,就摆在二人的旁边,头颅与身体分家,里头的齿轮居然还在咯吱咯吱旋转。

艾棠没有办法形容自己那个时候的感受,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前去,扒开那具身体,像要证明什么一样掏出里头的齿轮,想要找到一丝“钟爹爹”是人的证据。

“你疯了吗!”那人蒙着面,看不清身影,只是扯着她的手臂,苦口婆心劝她,“这根本不是钟爹爹,只是一个傀儡,你只有找准机会去营里寻求救援,钟爹爹才能活!”

一听说救钟爹爹,艾棠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拿走了傀儡的头颅,准备找地方躲一躲,等到夜深人静放松警惕的时候,溜出去当做求援的证据。

本来应该这样的,如果她没有在路过的人的窃窃私语当中,得知了原来真正的“钟爹爹”一直就是代行人钟倏,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钟爹爹了,不会再有人摸着她的头,唤她一句“我的孩子”了。

白若松!

这个名字就像是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让她失去青东寨,失去钟爹爹的青睐,也失去了钟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