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汪水,一汪灼热的水,软塌塌地附着在锦被之上,被白若松伸手搅动,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怀瑾。”一片白茫中,他听见白若松在喊他,于是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只一眼,云琼就立刻明白了,自己刚刚为什么一直不肯看她。
她捧着他的脸,吻在了他的唇边,鼻尖一点晶亮的细汗,黑亮的,宝石一般的眼珠子当中,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意乱神迷的脸庞。
云琼听见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一时居然分不清是回应,还是满溢出来的呻|吟。
他一团浆糊一般的大脑中,只能分出一小点清醒的神思,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我现在是这样的表情么?
太丢人了。
他想,太丢人了,我明明在她的面前,是一直想做一个冷静自持的大将军的啊。
可是似乎只要看到她,那些以往近三十年以来,一点一点创建起来的坚硬外壳,轻易就能被击垮,化作一地散乱的,可笑的瓦砾。
“怀瑾。”那人伸出手掌,为他擦拭了一下眼角,叹息道,“别哭啊。”
云琼难堪地想要别过头去,却被那只捧着脸的手牢牢禁锢着,一点也扭不过去。
明明是在战场上,将几十斤的长枪都舞得生风的大将军,此刻却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一只只有指腹才有一点薄薄笔茧的手掌。
“怀瑾。”她又柔声唤他的名字,珍重得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珠宝,“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云琼从遏制不住的闷哼声中,咬着牙,勉强才能发出几个字句。
那人在笑,笑得就像一只已经咬住猎物的后脖颈的,狡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