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是放着香炉的案几和会客用的小圆桌,内间则是洗漱台与床榻,中间以装饰性门栅做了一个类似月洞门的隔断,悬着半透明的坠着流苏的丝帐。
点燃的油灯就竖在案几旁边,火苗摇曳闪烁,照着空无一人的外间,莫名有些渗人。
“怀瑾?”白若松不自觉压低了嗓音,蹑手蹑脚地往里头走,视线透过隔断望了进去。
隔断用的门栅和丝帐挡去了大部分的火光,因此内间十分昏暗,白若松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坐在床榻边,却看不见那人面上的表情。
云琼还穿着那件霁蓝色的圆领长袍,两袖用皮质的臂鞲扎起,干净又利落。
他此刻正一手横举一把二尺多长的刀,另一手捏着一块白色的软布,正在细细擦拭刀刃。
白若松很熟悉这样的动作,知道他是在保养刀刃,松了一口气。
从前在盛雪城的时候,那些守门的将士们也是这样,随身带着软布和蜡油,即便是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也要确保刀刃的干燥和锋利。
“怀瑾。”白若松又喊了一声。
云琼擦拭的动作一顿,总算抬起眼来,那本来浅淡的眸子,此刻在黑暗中下显得幽深不见底,瞳中倒映着的一点细微火光,看着比刀刃上的反光还要冷。
白若松从未见过云琼这样的冰冷的目光,或者说,云琼从未用过这种眼光看她。
这让她一下把自己要说的话都给忘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居然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不到下句的云琼垂下眼去,将软布自底端一路抹到刀尖,伴随着长刀入鞘的声响,突兀开口道:“把门关上。”
白若松瞬间从那冰冷的目光中抽离,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得厉害,手心中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