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娘并不似白若松那样,受过专业的训练,现在回忆起那么一个才出现不到一盏茶功夫的小男孩,面上呈现一丝痛苦。
“是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男孩,缺了门牙,脸上脏脏的,还有淤青……然后……”
见她回忆得满面扭曲,易宁思忖片刻后,提醒道:“你可以说说他的穿着。”
“穿着,好像是灰色的……不对,好像只是太脏了,其实是白色的?”崔道娘手掌捂着自己的头,感觉脑袋都想冒烟了。
那小男孩四处翻找铜钱,发现钱不够,白若松就将糖葫芦吃掉了两颗再递给他,被他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崔道娘看不过眼,去帮忙把那小猴子提了起来,结果因为衣服太滑差点脱手……
太滑?
“是螺钿绸!”崔道娘倏地抬起头来。
那些一直被忽略的东西,此刻一股脑涌进脑子里,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万分激动。
“螺钿绸,陇州特有的螺钿绸,最大特点是表面光滑,泛着珍珠的光泽!”她连草扎都顾不上了,往旁边一丢,孟安姗几步上前脚尖勾住了,才没有让这些糖葫芦掉在地上。
崔道娘一撩下摆,膝盖一屈跪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大人!”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道,“一定是又阿简,在下的弟弟的消息啊,大人!”
“把人扶起来!”易宁大喊。
孟安姗一手摸着咬到一半的糖葫芦,另一只手刚刚才举起那个草扎,根本没有空去扶人,旁边的两姐妹见状,默契上前,一左一右强行把人架了起来,不允许她继续跪。
易宁在方远州做了这么久的状师,也还是不适应这些动不动就下跪痛苦的人,揉了揉眉心,道:“白若松一定是看出来了,所以才跟着人去的,你不必如此,事情也会往下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