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若松是四号床位的,所以排在最后发言。其他三个人叽叽喳喳说完以后,分别将目光投向了白若松,问她:“老四叫什么?”

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的,白若松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

印象里大概就是低垂着头,被三人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怯生生地小声开口道:“我叫白夭。”

“白夭?”有人问,“哪个yao?”

白若松沉默了许久,道:“是夭折的夭。”

宿舍里顿时,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但白若松已经习惯了。

自小到大,但凡知道她名字含义的人,无不以一种既怜悯,又无可奈何的沉默或者是叹息来应对。

白若松家隔壁,隔了一块田的人家,里头有个年纪稍大的婶婶。

这是个心软的好人,每次有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偷偷塞给白若松一些。

“夭夭是个好孩子。”她总是用那种熟悉的表情,叹息道,“就是可惜了……”

她不说,白若松也能知道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可惜是个女孩子,不然也不会被她爸爸扔在这里。

还年幼的白若松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婶婶可以一边对自己好,一边又说出这样刀子一般的话语来伤害自己。

后来长大了,她才懂得时代的局限性和人类的思维局限性。